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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沈王】折煞风月


01

那“活财神”的小女儿朱七七就要成亲!


这消息像是长了腿,短短数日,已跑遍江湖。


女儿要成亲,自然不是甚么罕事,即便是首富的女儿。


可一听新郎官的名字,这些江湖豪杰真真是惊掉了下巴。



02

“熊猫儿?”


“哪个熊猫儿?”


“自然是随沈大侠归隐的那个熊猫儿!”


听闲话的汉子酒都忘了喝,连忙问道:


“那……沈大侠呢?”


那传消息的男子一拍桌子,撇嘴道:


“谁晓得这千金小姐何意,当年大张旗鼓千里追寻,只因爱上了那浪子,分分合合,本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,这成亲时新郎官儿却不是他……也不知沈大侠此时作何想,嗳呀,实在是有趣!”



03

朱七七的确曾痴心于沈浪,也的确曾一段轰烈情缘。


而结亲之变说来简单——不过是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。


与其如此,不如心许个真心爱她的游侠,做一对神仙眷侣。



04

大婚之日,果真好大排场。


红妆数十里,饶是清幽的窄道暗巷也一片喜色。


一极致奢华的马车远远驶来,长街上的居民商家议论着探出个脑袋,想一睹新娘子的芳容。


春风戏弄,悄然拂过马车帷裳一角,撩拨得人们吐息一窒,又半路失了力,反将那幔帘坠了回去,直教人失望不已。


马车倏的停了,正对一金碧辉煌的府邸,便是那首富“活财神”的宅子了。


门前已围了一圈宾客。


只见马车中伸出一只纤纤玉手,缓缓地撩开了车帘。


那朱七七本就生得艳如桃李,瑶鼻樱唇,今日许是要当新娘子的缘故,另有别样的风韵——当真是美若天仙。


人群中匆忙走出个管家,要迎小姐下驾,还未上前,一青衣人突然从天边跳上马车,离那朱七七极近!


沈浪!


人群窸窸窣窣地躁动起来,时不时还传出幸灾乐祸的笑音。


“沈大侠,你莫不是被人抢了心上人,赶来报仇的?”


沈浪未理那寻衅之人,只对着面前的新娘子,沉声道:


“王怜花,莫要胡闹。”


众人大骇!


且看那“朱七七”蓦地露出个讽笑,未见她如何动作,已瞬时换了容貌和装束,尔后脚尖一踮,便飞上华盖之顶,喝道:“好你个沈浪,我那阵果真困不住你!”


众人再看,那猖狂之人不是王公子又是谁?


王公子欲速走,却有人比王公子更快——沈浪已按住王怜花的肩膀。


拼蛮力他从不是沈大侠的对手,却拿折扇轻巧一击,又与沈浪一同跃起。


霎时间衣袂翻飞,昏天黑地,二人在空中竟已过数招,教下面的人群眼花缭乱。


那管家早已呆了,立在那里瞠目结舌,忽然间耳边竟响起一道通过内力传来的声音:

“在下的贺礼就在那马车之中,让你家小姐自行去寻罢!”


管家这才回神,那二人一招一式间已然远去,惟留公子一点带笑的余音飘散在风里:

“哼,沈浪,你叫我安分,我偏不遂你愿——”



05

至于熊夫人如何在寻贺礼时惨遭作弄,又如何在拿到贺礼时惊喜万分,且都是后话了。



06

归隐的日子总是闲淡的,而唯恐天下不乱的千面公子竟能耐住性子,也是一桩奇事。


沈浪与王怜花,虽不出江湖几十年,却毫不寂寞,只因他二人也不知疲倦地相斗了几十年。


他们曾一同赴大漠,登雪山,也曾一同上西北,下江南。


繁华落尽,生命走向尽头之时,才恍然惊觉,身边这个人已陪伴自己多时了。



07

沈浪走的那天,身边只有一个王怜花。


那天他卧在竹林间的小屋里,静听竹叶飒飒,春风依依。


他已经活得太长,是寿终正寝。就连朱七七和熊猫儿,去世也数载有余了。


而王怜花就坐在屋内的竹椅上,冷眼看着他。


屋子里很静,沈浪望着窗外那片竹叶,竟兀自微笑起来。


他年轻时丰神俊朗,便是老死时,没有气力,也仍存异样的风采。


他只唤:“王怜花!”


屋内又重归一片寂静。


许久,那绯衣人才来到他床前,狞笑:

“想不到天下第一名侠,倒比我这恶人走得还早些。”


虽说笑着,神情却冰冷。


沈浪却全然不在意,也不看他,接着他的话头又艰难道:

“我倒是……情愿不做这豪侠的……”


王怜花便狠狠地怔愣了。


多年相知相斗,他霎时懂得了他未竟之语——


只愿同作浪子,不作豪侠。


沈浪的眼神方才游弋到王怜花身上,未从这天下第一凉薄的魔头眼中寻出一丝不舍。


可那魔头眼圈分明红了。


沈浪终于满足,但他已没了说话的气力,便携了绯衣人的手,缓慢又绵柔地在他手心里划着字:


“乖。”



08

山上一片无人知晓的竹林突然燃起了大火。


许是红光迷了山下人的神智,观火的人们竟毫无发觉,火海中曾飞出一谪仙。


他红衣胜火,风姿比那火光还要耀眼。






09

叶开也不知道,王怜花归隐多年,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,又搅得这江湖不得安宁。


他如鬼魅般突然出现,腥风血雨后却仿若事不关己。


既然尘埃已落定,便算了,他又在这里要了一壶酒,转身就走。


叶开追了出去,只见那绯衣人披着月光,边倒酒边自语道:


“沈浪既去,此后的天下,还有谁是我王怜花的敌手!”


又道:“呵,沈浪,你叫我安分,我偏不遂你愿!”


他便在这清冷的月光下狂笑起来。



010

诚然,王怜花是风华卓绝的,尽管他已不知多少岁。


他的俊美好像模糊了性别和年龄。


叶开想。


但他的行为又着实古怪,一人好像有一千种变幻。


真真是莫名其妙。


叶开忍不住向前望了一眼,又想:


可单看他那背影———




竟是万般寂寞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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